誤闖賊國
乘畢長途機,還要排長龍過關,加上櫃位奇少,關員效率又低,確實苦不堪言。期間有西人不滿,大聲叫囂,但無補於事,這裡是「賊國」,凡事歎慢版,任你再不滿,關員一於少理。
薯淘排得前,率先過關,但多數團友仍在隊中,我們惟有在大堂等。由於整日未梳洗,有陣味,於是從行李中拿出清潔用品,到廁所執正個樣,以免失禮人家,兼有辱國體。
如是者,我們在大堂等了兩小時才告齊人,此時方知,還有一名導遊在機場外接應,之前那位只負責帶我們來,在巴黎逗留一日就走。
旅遊巴據聞是豪華型,我不肯定,人家怎樣說,我就怎樣聽。司機是瑞士人,幾有禮貎,還幫手搬行李,初步印象良好。導遊是肥仔,超過二百磅,狀甚年輕,估計三字頭,卻有超過十年的帶隊經驗,算是資深了。由機場到市區,大約一小時車程,導遊跟我們介紹巴士團的歷史,以及一些相關趣聞。
不說不知,本團原是開荒牛,之前未辦過。導遊說,新一代驕生慣養,吃不了苦,傳統的巴士團,起居飲食都要靠自己,他們吃不消,旅行社惟有順應市場,推出升級巴士團,以作招倈。
在劫難逃
閒談之間,就入了城,一如其他遊行團,先到鐵塔參觀,再遊凱旋門,之後是自由時間,可以盡情在香榭麗舍大道血拼。這一節,留待後文詳談。且說血拼後,大家在協和廣場集合,然後坐車到老佛爺再戰。
由於協和廣場不能停車,旅遊巴泊在一街之隔的公園旁,司機在車外等候,一見導遊,馬上把他拉往一邊耳語,只見他們神色凝重,似是有事發生。當我們上到車後,導遊上來,叫我們檢查自己行李,此時有團友說手袋失蹤,我隱約覺得不妥,因為,我的袋也不見了!
找呀找,給我在車尾位置找回,打開一看,弊,銀包呢?由於全車亂作一團,導遊著我們先安靜,再宣佈一件不幸事件:我們被盜了!原來,當我們血拼時,司機在車內睡覺﹝據聞,司機前一夜從德國連夜趕來,非常疲倦,故爭取時間小休片刻﹞,賊人遂以百合匙打開車門入內犯案。期間司機給聲響弄醒,見賊人有所動作,高聲喝止。賊人見事敗,立刻逃走,並把幾個袋掉在地上,企圖金蟬脫殼。司機追出,把袋拾回,以為無事,返回車廂,卻找不到自己的手提電腦及衛星導航,估計是給賊人偷去。
當然,給偷去的,還有我的銀包,和另一位團友的現金,大約一百歐羅。我最初懷疑司機監守自盜,但想深一層,又覺得無理由,如果他是原兇,我們的損失應該更大,不會只得兩人中招。當然,手提電腦及衛星導航可以賣到一點錢,但要報告公司,不能多犯。換了是我,月薪加小費,收入應該不錯,豈會為貪小便宜,就冒被炒兼入獄的風險?算了,無合理疑點,惟有自認倒楣。
大家商議後,決定暫緩行程,導遊與受害者落車找巡警求助,找了幾個,都說自己有要務在身,愛莫能助,我們於是到警局報案,第一間不受理,叫我們到第二間,地點較遠,要坐車,此刻,感覺像人球。無辦法,只好先到老佛爺﹝Galeries Lafayette﹞,放低其他團友,講好集合時間,再到警局碰運氣。
特別景點
兜了幾個圈,終於到達,位置有點偏僻,外表平平無奇,像危樓多於警局。入到裡面,竟然無人值班,只有一家三口坐著,似乎也是報案,無可奈何,只有等。等了大半小時,有個警員走出來,叫先來者上樓落口供,下一轉應該到我們了。如是者又等了大半小時,期間還要充當「食蕉」,替來人開門,真係折墮!有警員經過,不忘講句:「bonjour﹝意指good day﹞。」我心裡回應:「bon你老母,贈慶呀?仆街啦你!」
終於等到我們落口供,又要逐個來,因為只得一名警員負責。司機識講法語,我們則用英語,勉強可以溝通。警員尚算有禮,我們一邊講,他一邊打字,只用兩隻手指,速度飛快,照計,我們無理由要等這麼久,或許他每處理完一單case,都要歎番杯咖啡,又或跟女警打情罵悄,誰知道。不是老屈,我親眼見到有對穿制服的狗男女公然吻別。情侶又如何?這裡是警局,又有外人在場,總要檢點一下吧。
只是報案,前後用了三小時,如果在香港,我一定到警監會投訴,但在「賊國」,我甚麼也不能做,只能默默忍受。有人說,到外地旅遊,不能只到景點影相,也要落區遊覽,細味風土人情。這一點,我們做到了,不但落區,還深入虎穴,這份「體驗」,不是人人都有,你們羡慕不來!
禍不單行
事後有人說,我將財物留在車上,被人偷了是自招。此言差矣!要知道,身處「賊國」,滿街男盜女娼,即使財物跟身,也難保安全。
就在第二日,我們登上蒙馬特﹝Montmartre﹞高地,參觀著名的聖心教堂﹝Basilique du Sacre Coeur﹞。途經一條石板街,兩旁擺滿天仙局,一看就知道是騙人:用三隻杯,蓋著一錢幣,然後轉又轉,估中那隻杯有錢,就算贏。這些把戲,《警訊》經常講,我們當然不會上當。但「賊國」沒有《警訊》,加上警察愛理不理﹝想起協和廣場附近的警察,真是蛇鼠一窩﹞,以致騙徒有恃無恐。我們有位團友,上山時留意到其中一檔,有幾個疑似做媒,一小時後下山,還是那幾個,無變過,做媒無疑也。
且說教堂內,有攤位售賣紀念品,有位女團友走近選購,由於太多人,你推我撞,她的腰包被人打開了也不自知,到發覺時,銀包已經不翼而飛,不禁驚呼。當時我們在旁,循聲看去,不見有可疑人物,心感此地不宜久留,馬上走出教堂,向導遊求助。
團友損失不菲,銀包除了現金,還有身份證、信用卡和回鄉卡。由於我們回程時,要經過上海,沒回鄉卡,就沒得入境。惟一辦法,是先到海牙國際法庭,補辦身份證明,暫代回鄉卡,但如此一來,也就錯過了部份景點。她的遭遇,我們身同感受,因為第一日,我們也因為上差館,而錯過了老佛爺。
損失慘重
我們在「賊國」兩日,兩日都被盜,受害者有四人。初時以為,我的損失最輕微,只失去銀包,入面沒有信用卡,除身份證外,也沒有別的證件﹝回港可用特區護照,沒問題﹞,但我竟然忘記了最重要的電話,要到一星期後才發現,真是後知後覺。
電話不是貴價貨,只是SHARP的GZ200,二零零四年出品,早已過時,珍貴之處在於一份感情。電話是我在二零零五年買的,那一年,薯淘首次認識,之後拍拖,這個電話應記小功,當然,這是我們的秘密。
還有,電話內藏一些照片,由於沒有存檔,結果隨機而去,其中不乏具紀念價值的留影,是回憶的印記。我最重視回憶,卻給法賊偷去,這個仇,我永遠不會忘記!
以前有人說,歐洲之中,意大利最危險,特別是羅馬,小偷非常猖獗,一不留神,隨時中招。錯了,我們之後到意大利,去過比薩、托斯卡尼、佛羅倫斯、羅馬、維羅納和威尼斯,總共五日,沒人被盜,也不見傳聞中的吉卜賽。最重要的,是每個景點都有警察巡邏,匪徒難以落手,遊客也就倍感安心。
「賊國」當然有警察,但全是廢柴,警局更是偷情勝地,狗男女公然互嘴,旁若無人。我夠膽講,法蘭西已經取代了意大利,成為歐洲首席「賊國」。朋友如到「賊國」旅遊,切記小心,若有可疑人物走近,不要猶疑,用力踢向牠的要害,這些狗賊,閹得一隻得一隻,當係為民除害。
回港後,無意中看到王迪詩的文章《最令人討厭的城市》,甚有同感。
政府提出六大產業,包括發展私立大學,並預留土地,供院校申請,誓要將教育變成一盤生意,大賺特賺。我認為,做得過。
教育局發表最新數據,現時有二萬七千個副學士學額,只有不足二千個,可以直升八大院校,比率約為百份之七。餘下的人,要麼自資升學,要麼出來工作,別無他途。
眾所周知,副學士乃老董「傑作」,人稱教育界的「八萬五」。想當年,政府為求達標,連哄帶騙,指讀完副學士,可以銜接大學,但無講清楚,所謂大學,主要是海外,其中不乏野雞。
野雞即是學店,靠賣學位賺錢,名聲雖然不好,但走投無路,也是一個選擇。香港沒有野雞,要讀只好到外國,又或是遙距。學費不平,動輒幾十萬,肥水流向別人田,豈非浪費?
有得升還好,最怕無得升,貼錢都無人要。記得早前有單新聞,某專上學院的護理副學士,因不獲護士管理局承認,以致升學無門。可憐學生苦讀經年,最後得個桔,前路茫茫,不知如何時好。
現在政府力谷私大,來得正好,可以收容這些無主孤魂。如果反應理想,政府大可發大來做,將香港打造成亞太區「野雞中心」,向全球招生。信我,保證發過豬頭!
原文刊於AM730 09年7月3日號P.4「新國富論」欄。
明天是七一,例牌有遊行,年年如是,最初是小遊行,但沙士後,變成大遊行,像嘉年華,訴求各適其適,應有盡有。
還有一個例牌,就是人數爭議。主辦者傾向高估,警方相反,多數低估,差距可以好大。例如早前六四晚會,支聯會說十五萬,警方說只得六萬,相差一倍有多,不知誰是誰非。
日前,李少光到立法會解畫,引述葉兆輝的文章,指十五萬不可信,是「比較公道、客觀」。但議員質問,為何不提鍾庭耀的調查,即少則十萬,多則十三萬。李局長竟說無看過,不予置評。自打嘴巴,以此為最。
要比較誰更公道,先要參考各方意見,權衡得失,再作決定。鍾庭耀是港大學者,有多年調查經驗,他的意見,不論對錯,也有參考價值。李局長卻不屑一看,試問何來比較?沒有比較,又如何知道誰更可信?
李局長又說,警方對遊行「無立場」,也不會阻止市民出席。這就奇了,如果警方無立場,又何須勸喻警員取消遊行?當然,警員上街,勢必衝擊管治威信,出手勸止,也是無可厚非,但如此一來,「無立場」之說,豈不是不攻自破?
有些大話,講出來都無人信,不如不講,免得丟人現眼。如果有人問起,簡單一句:不評論個別事件。這是百搭回應,幾乎萬能。
原文刊於AM730 09年6月30日號P.4「新國富論」欄。
朋友都知道,我最愛古典音樂,只有少數經典流行曲聽得入耳,本地歌手最欣賞林子祥張學友等,至於外國,惟有米高積遜﹝Michael Jackson﹞令我由衷佩服。好可惜,這位流行天王﹝King of Pop﹞昨日驟然離世,享年五十歲,天下歌迷同聲一哭。
米高的私生活不提也罷,但講到他的勁歌熱舞、獨特台風,懾人魅力,絕對無人能及。但這一切,將會隨他而去,成為絕響。
米高一生的頂峰,是一九八二年的《Triller》,雄霸美國十大勁歌八十星期,當中三十七周是冠軍,全球賣了六千五百萬張,紀錄無人能破。入面的Billie Jean、Beat It,是my favourites。Billie Jean穿插的moon walk堪稱一絕,還有Triller的喪屍舞,創意十足,也最合我胃口。適逢喪屍片在八十年代盛極一時﹝應該歸功於George Romero﹞,《Triller》的成功,絕非偶然。
快歌之外,還有慢歌﹐例如Heal The World、Will You Be There等,第一次聽﹝Live In Bucharest﹞,完全不能相像出自米高之手,特別是前者,美得像天籟,聽者無不動容。不得不提他在一九八五年跟Lionel Richie合譜的We Are the World,邀請群星合唱,為非洲饑民籌款。
歌星有好多,像米高獨當一面的,卻又極少。三十年代有占士甸、四十年代打大戰,五十年代出了個貓王、六十年代是披頭四的天下,七十年代從缺﹝實情是小弟孤陋寡聞,想不出,若有請告知﹞,八十年代就輪到米高﹝娜姐還差幾皮﹞,一直紅到九十年代。講開流行曲,必會想起米高,一如談起指揮,沒人不曉卡拉揚。
米高是一個不死傳奇,前無古人,後無來者。但願米高安息,塵世間的事非,如灰煙滅,只有他的金曲,永遠長存。
特首吹噓六大產業,姑勿論成效,我認為,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。
有人說,香港經濟以金融、地產為主,太單調,不夠多元化,一個危機就把我們打沉了,故要另謀發展,將風險分散。這個論點,對一半,錯一半。
香港經濟的確單調,但不是數量,而是質量。無論是已有的四大支柱,還是新進的六大產業,多數是高增值,以食腦為主,基層免問,即使再多發展,亦無助改變現時的經濟失衡,即有工無人做,有人無工做。
人才不足,尚可外求;職位流失,又如何解決?香港沒有農業,工業又早已式微,基層職位,只餘清潔保安,僧多粥少,以致薪酬偏低,無法糊口。
有人建議,政府提供資助,吸引工廠回流。原意雖好,卻不切實際。香港地少人多,根本無條件復興工業,就算工廠回流,也不會是勞動密集,而是高科技,基層只能望門興嘆。
職位不斷流失,新移民又源源不絕,都是低學歷、低技術,此消彼長,不出事才怪。要解決經濟失衡,關鍵在於入境政策,但主權不在我們手,是以為難。
講到尾,特首提出六大產業,只是權宜之計,反正任期只餘三年,拖得就拖,只要過到海,就是神仙,對不對?
原文刊於AM730 09年6月26日號P.2「新國富論」欄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