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論窮則變


Bruce Head政府撥款三千多萬,支持粵劇發展,不是一個小數目,又承諾增建場地,供劇團使用,算是仁至義盡了。不過,用錢能解決的問題,就不是大問題;現在粵劇界面對的,是一個大問題,單是使錢,根本不能解決。

說過了,若要粵劇長存,必須勇於求變。一如歌劇,除傳統劇目外,還有輕歌劇和音樂劇,內容簡單,旋律優美,助觀眾由淺入深。反觀粵劇欠缺類似「捷徑」,猶如一座大山,令人敬而遠之。

當然有例外,但不是香港,而是台灣,有位人兄叫吳興國,為著名跨界藝術家,也是「當代傳奇劇場」的創辦人。他的拿手好戲,是將中國戲曲結合西方經典﹝包括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﹞,創出中西合璧的新美學,在國內外大受歡迎。

所謂窮則變,變則通,吳興國作了最佳示範。當然,我們未必要跟,可以走自己的路,但一定要有變化,沒有變化,只會死路一條,政府再使錢,也是枉然。

有一個方法,將資助分為直接和間接兩種,後者是等額配對,即私人捐一元,政府配對一元。劇團若想開拓財源,就要拿出新方案,吸引公眾注資,再申請政府配對。

這條路不易走,因為要動腦筋,但再不易走,也得要走。千里之行,始於足下。只要踏出第一步,粵劇就有希望。

原文刊於AM730 09年3月4日號P.4「新國富論」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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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論窮則變” 有 12 則迴響

  1. 早前陶傑也在他的蘋果專欄中,談過粵劇的問題。他的論點大概是,香港沒有新一代表演者和懂得欣賞中國傳統文化觀眾,所以粵劇變成夕陽藝術是必然的事。想法很消極,但不無道理。

    要當跨界藝術家,先要條件是對多種藝術有深厚認識。香港想跟,也很難跟得來。

    其實與其搞等額配對,倒不如把三千萬變成獎學金,保送學生到外國進修西方藝術,和在台灣進修中國戲曲。讓現在那班人繼續搞下去,不過是塘水滾塘魚吧。

  2. 是不是因為香港人太崇洋呢?如果有得揀,香港人寧願聽歌劇,也不聽粵劇,前者起碼有附庸風雅的作用,後者只會被人笑為老土。

    也許因為本地劇團不思進取,從無求變,以致不脫老土本色,令年輕人卻步,反過來令劇團更加依賴年長觀眾,更加不敢求變,怕他們不接受,形成惡性循環。

    台灣人對傳統戲曲有何看法呢?會像香港人般負面嗎?日本人對本土藝術又會否像香港人般抗拒嗎?香港是文化沙漠,似乎所言非虛。

    至於把資助轉為獎學金,不是不好,但本地劇團一定嘈,特別係阿姐。

  3. 其實粵劇支持者應該要先解答一個問題﹐為什麼粵劇不可以壽終正寢﹖天下無不散之筵席﹐若果粵劇要被時代淘汰﹐又何苦要為它吊鹽水拖長呢﹖

  4. hevangel:

    其實,如果沒有政府資助,莫說粵劇,很多藝術也會壽終正寢。

    我曾經講過,市場得失,只告訴我們,甚麼是有利可圖,但有利可圖,不代表一定是好的。例如美式快餐有利可圖,但對身體無益。

    下里巴人﹝例如流行曲等﹞有利可圖,但論價值,遠不及陽春白雪﹝例如古典音樂、中國戲曲等﹞。如果單單以市場決勝負,前者勝,後者負,人類文明就完蛋了。

    當然,何謂藝術,見仁見智,特別是所謂「當代藝術」,更有點像「皇帝的新衣」,只有「聰明人」才懂。但傳統藝術的價值已有公論,只是欠缺市場,這是人的問題,不是藝術的錯,所以我贊成政府出手打救,確保它們可以延續下去。

    我有上述立場,還有一個原因。我雖然反對政府亂使錢﹝尤指共用物品以外的領域﹞,主張政府與市場有一個嚴格的分工,但不論我等自由派如何大聲疾呼,政府一樣會亂使錢。要政府有錢不用,是緣木求魚,枉然。

    由於政府浪費是無可避免,退而求其次,唯有將浪費的程度減到最低。比方說,如果政府要搞音樂會,應該限於古典音樂之類,而不是流行曲﹝例如維港巨星匯﹞,後者市場自會做,前者市場少做,由政府去做,剛好填補空缺。又例如政府要資助工業,創造職位,投資於環保工業﹝尤指基礎研究﹞,明顯勝於投資於三大車廠。

    要記住,政府天生愛使錢,一如女人愛購物,不可能改變。欲使政府的權限局限於共用物品或必需品上,是有點天真。作為官僚,為了滿足自己的權力慾也好,為了爭取選票也好,一定會想辦法使錢,搞呢樣,搞果樣,扮到自己好似好有為。作為務實的自由派,應該因勢利導,將政府的使錢方向,引導到較有價值的地方,如前述的文化藝術或環保工業等。

    最後,我得承認,我在文化藝術方面,立場是有點左,但我贊成政府多使點錢,並非出於左,而是出於右,兩者沒有衝突。

  5. 你認為要把政府使錢引導到較有價的地方﹐就已經不配作為一個自由派了。自由派的基本理念﹐就是政府不能作出價值判斷﹐政府的施政必需是價值中立。換一句話說﹐政府不能決定古典音樂的價值比流行音樂高。

    環保工業有實際效益﹐這個倒不是純價值判斷。至於傳統藝術有沒有價值嘛﹐你要什麼答案我也可以某套藝術理論出來答給你。誰說傳統藝術的價值有公論﹖

  6. 不是政府不能作價值判斷,而是自由派不能作價值判斷。同理,不應以自由派的身份作價值判斷,但可以個人身份作價值判斷。張五常就經常說,自己不是以一個經濟學家的身份向政府進言,而是以個人身份進言。信不信由你。

    政府施政「應該」價值中立,但現實上不可能做到。如果做得到,就不需要「小政府,大市場」了。要政府出錢推廣古典音樂,主要原因,不是古典音樂的價值高於流行音樂,所以值得投資。不是這個意思。而是流行音樂有市場,政府不應與民爭利,要投資,應該集中於古典音樂。市場能幹的事,政府盡量不要做。

    我說的,不是原則問題,而是策略問題。你誤以為是前者,其實是後者。傳統藝術的價值是否有公論,根本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,政府出錢資助傳統藝術,反對聲音較少,相反,出錢資助流行文化,反對聲音較大。舉個例,香港電台是公營,有頻道專播古典音樂,沒人反對。但香港電台同時舉辦十大中文歌曲選舉,就引來不少人反對,指為與民爭利。

    我深信,提倡「小政府,大市場」,有時需要妥協,例如以某方面的大政府,來換取另一方面的小政府,這叫以退為進。又舉個例,雖然我贊成政府資助文化藝術,但同時亦建議等額配對,迫藝團向公眾集資,才有資格申請政府配對。情形一如佛利民提倡的學券,旨在維持政府資助之餘,盡量發揮市場作用。但佛利民認為教育其實可以私營,政府毋須出手。這就是妥協。

    不是所有環保工業都有效益,例如再生能源有很多種,那一種最終可以跑出,事前很難知道,需要冒險,一如其他工業。但我寧願政府冒這個險,也不要冒險﹝比方說﹞救三大車廠,即使後者同意改革,甚或裁減福利。

    原則問題,你我都懂,但要將原則付諸實行,就需要考慮現實因素,還要選對策略。

  7. 政府施政不能價值中立﹐是出在制度上的問題﹐憲制上給與政府太大的權力﹐讓官員可以一已所好決定如何花錢﹐或為迎合小眾壓力團體去花錢。

    港台播古典音樂﹐主要原因是殖民地時代﹐從英國來負責文化高官遺留下來的品味。沒有人要廢古典台﹐是因為這個台運作不花錢﹐播的東西又沒很多人關心﹐最主要是status quo。若果政府把藝術開支重新檢討﹐把古典台同粵劇平放在一起考慮﹐又或者要分古典台一半時間播粵劇﹐當切身利益殺到埋身時﹐你看看有沒有走出來反對。

    我反對政府直接資助任何形式的藝術文化﹐包括用學券形式﹐除了社區中心教小朋友學下音樂畫畫。所有屬於嗜好性質的藝術文化﹐也應該以私人捐助形式運作﹐政府最多給與退稅優惠。加拿大保守黨上台﹐就立即cut藝術資助﹐我當然拍手叫好了。誰說一定要向現實低頭﹐現實先於原則考慮﹖

  8. 關於制度上的問題,你認為應該如何解決?

    關於古典音樂台,正正因為小眾藝術,政府不做,就沒有多少人願意做,所以沒有利益衝突。而十大中文金典選舉,市場會做,政府又做,就有利益衝突。所以話,政府會做的事,政府盡量不要做。

    何謂嗜好性質的文化藝術?

    貴國的開支,是否只限於國防、外交等共用物品,以及醫療、教育等必需品?

    記得你在你的網誌內提過, 貴國的醫療支出驚人,醫院像酒店,我有沒有記錯呢?

  9. 制度上的問題﹐大慨要革命性的全民公投﹐修改基本法限制政府權力才可以解決。

    政府花錢在藝術文化﹐性質可以當是社會投資﹐提升市民質素有利生產﹐也可以出口文化賺錢(如日本動漫或荷里活)﹐自由主義不會反對這樣花錢。但政府花錢在文化藝術﹐也可以是因為有市民(不一定是多數﹐可能只是少數)想要﹐但又不想自己出錢﹐於是叫政府出錢﹐這便是嗜好性的文化藝術了。小眾藝術可以由小眾自己做。正所謂大有大搞﹐小有小搞。為什麼小眾喜歡看的東西﹐要不喜歡看的大眾(納稅人)出錢替他們埋單﹖

    加拿大政府如何分配開支﹐其實同那個政黨上台有直接關係。這幾年保守黨上台便走小政府路線。例如十多年前BC省新民主黨執政分錢就十分左傾。以西方國家的水準來說﹐加拿大的醫療開支其實不算貴,至少叫物有所值﹐美國醫療就真係貴到離譜。都唔知點解香港的醫療可以特別低。

  10. 有網友講過,保護粵劇,不等於保護本地劇團,因為大陸和台灣的劇團多的是。有點類似你的講法,納稅人不一定要出錢資助小眾的嗜好。在香港,喜歡粵劇的人,屬於小眾,難免人微言輕。

    不過,我始終認為,粵劇是中國的文化瑰寶,政府與其浪費公帑在一些無厘頭項目上﹝可參考審計署每年的報告,真係大開眼界﹞,不如用於推廣粵劇或其他文化藝術,當係積點陰德,退一步說,這是兩害取其輕。

    至於本港醫療成本較歐美低,我沒研究過,純粹亂估,可能是我們不設關稅和增值稅,特別是後者,省卻層層徵收,自然較平。也可能是公立醫院用平藥,又省回一筆。貴國醫院用貴藥還是平藥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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