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師不老


Bruce Head鋼琴大師波里尼﹝Pollini﹞首度訪港,轟動本地樂壇。想聽大師,要先買票,這是第一步,但買到票,也不保證有得聽,因為大師經常取消音樂會,眼見為真,惟有求神保佑,直至前晚大師登台,才可鬆一口氣。

聽現場,跟聽唱片是兩回事。撇除虛榮不談,唱片是死的,沒有變化,聽幾多次,都是一個樣,但現場不同,好壞只是一念之差。特別是大師,現場每有新意,或稱神來之筆,非常刺激。所以話,大師訪港,一定要聽,寧可食少餐飯。

且說當晚,大師排出全蕭邦曲目,樂迷當然歡迎。難得大師今年六十有七,技巧依然穩健,除諧謔曲略顯老態,其他都無問題,只是不太感人,像加奏的第一敘事曲,彈得漫不經心,有失悲壯,跟齊瑪曼﹝Zimerman﹞的版本差太遠了。

有人說,大師老了,有點不耐煩。我不同意,反而覺得大師還「年輕」;不是年齡﹝肯定老﹞,也不是技巧﹝不算老﹞,而是風格,跟早年一樣,偏淡,沒變過。大師已經年過花甲,老本所剩無幾,若不求變,難以留住樂迷。像荷洛維茲﹝Horowitz﹞,晚年昇華,達致人琴合一,這才是最高境界。

大師不老,仍有「進步空間」。或許過多十年,有幸再聽,感受會有所不同。誰知道。

原文刊於AM730 09年4月17日號P.4「新國富論」欄。

大師不老” 有 2 則迴響

  1. 對年紀大的大演奏家來說,體力是最大的敵人。如果古典樂像搖滾樂那樣,讓一些沒那麼出名的樂手來為名家打頭陣,演奏家的演奏生命也可以延長一點。

    其實聽名家演奏,不就是想聽他們的獨有風格嗎?況且,英語有云,"you can’t teach old dog new tricks" 🙂

  2. 聽大師,當然是聽個人風格,問題是,論風格,波里尼不像同級的Argerich或Pires突出,所以我家中沒有波里尼彈蕭邦的唱片。我覺得,波里尼和蕭邦,不是最佳組合﹝雖然不是最佳,也是不錯,像早年錄的練習曲,彈得非常好﹞。

    另,我的意思,當然不是要「教」大師學新東西,而是大師的風格隨年月及閱歷而改變,這個過程叫昇華。在眾多大師中,以荷洛維茲最成功,完全判若兩人,這才是真正的大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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