脫貧與脫俗


Bill Gates出席博鰲論壇(好奇怪,我經常讀錯成鰲拜論壇),大拍中國馬屁:「三十年助六億人脫貧,堪稱人類史上最偉大之舉!」惹來非議。其實類似說話,好多人都講過,包括大教授張五常,只是首富身份特殊,才會招人話炳。

撇除陰謀論不談,這句話也有道理,你看非洲,扶貧扶了半世紀,愈扶愈貧。至於東歐變色,也有二十年了,但變來變去,都是一個樣,無分別。俄國更不用說,有段時期,經濟比前蘇聯還要差,現在有點起色,但跟中國比,根本無得比。

六億人脫貧,這個數字可不簡單,想一想大躍進,餓死三千萬人,破了世界紀錄,之後十年文革,慘過八年抗戰,以為氣數已盡,殊不知轉過頭,又可以谷底反彈,還辦起奧運來,打造盛世浮華,難怪強國人一面得戚,無他,能人所不能也!

問題是,脫貧容易,脫俗難。當前中國最大問題,既非專制,亦非貪腐,更加不是遍地污染,而是一個字:俗,英文叫cheap。環顧世界,中國品味之低俗,無與倫比;衣食住行,各有各cheap,令人嘆為觀止。

有人說,中國窮得只剩下錢,不無道理。早前港府推出限奶令,大陸發狂,官媒《環球時報》指港人不懂把握商機,「有錢都懶得賺」。這句話,恐怕只有強國人才講得出。他們發錢寒,以為有錢就有面,你不賺錢,就是丟面。如此「邏輯」,切勿嘗試理解,以有涯隨無涯,殆矣。

不過,把一切歸咎於錢,又太過以偏概全。以前中國堅窮,窮到無錢剩,也不見得品味高尚,那些樣板戲,像《東方紅》之類,惡俗到極,我看過,想死。但政治以外,大陸人只是土氣,民風還算純樸。現在富貴了,民風隨之改變,變得俗氣。土氣是眼界問題,俗氣是品味問題;眼界可以用錢開,品味卻是非賣品,要靠修養,經年累月,如細水長流,好費時,暴發戶無這個耐性。

其實,並非所有暴發戶都無耐性,只是深圳河以北的那一幫,才特別無耐性。也難怪,由鴉片戰爭數起,中國衰足百年,也窮足百年,七八年改革開放,九十年代開始發達,千禧年後,強國勃起。老毛講得好:「一萬年太久,只爭朝夕。」故強國造假成風,甚麼都假,只要騙子是真。奸商只想賺快錢,賺完就閃。全國上下,爾虞我詐,毫無誠信可言。脫俗,亦可作如是觀。

話說回來。中國用三十年幫六億人脫貧,的確厲害,但不是最偉大。如果未來三十年,中國有六億人脫俗,這才是驚天地,泣鬼神,自宇宙大爆炸以來,由盤古初開到現在的最偉大創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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