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erahia與聖馬田室樂團


perahia

自從告別學生年代,聽音樂會再無半價優惠,支出倍增,難免卻步。過去十年,聽過的音樂會不出雙掌之數,主要是名家大師的獨奏會,包括Argerich、Zimerman、Pires、Pollini、Pletnev等,訪港樂團較少聽,一來太貴,二來指揮界青黃不接,由三流「大師」指揮一流樂團,效果還不如以前一流大師指揮三流樂團。可惜余生也晚,無機會聽Carlos Kleiber,退而求其次,Termikanov和Rozhdestvensky是我近年聽過最出名的了,學生年代還包括Dohnanyi、Muti、Levine等,嚴格來說,他們都是二流。

去年聽完德累斯頓愛樂(並非歷史悠久得多的國立樂團)後,感覺不錯,尤其貝七,真是出奇地好,原本想寫一篇樂評,公諸同好,但最後只在facebook寫了一段速記便不了了之。事隔一年,我再次踏入音樂廳,欣賞Perahia與聖馬田室樂團的演出,我跟自己說,這篇樂評無論如何都要寫出來,否則再過一段時間,我不止會忘記了這場音樂會,恐怕連樂評是怎樣寫也會忘記得一乾二淨。

不論Perahia或聖馬田也不是第一次聽了,上次Perahia訪港是八年前,印象最深是他用極速彈貝多芬的《C小調三十二變奏曲》,比Gilels的EMI版還要快,但後者快得來是菱角分明,張力十足,但Perahia除了快,甚麼都沒有。當然,拿他跟Gilels比是有欠公允,大家始終不是同一層次,但於在世的鋼琴家中,Perahia倒是出類拔萃。我最欣賞他彈巴哈的Keyboard Concertos,新力出品,樂團也是聖馬田,那是「純現代的註釋」,不像那些復古派,以鋼琴摸仿harpsichord,Perahia的造句圓滑流暢,跟樂團的合作天衣無縫,彷彿是一個整體,無分彼此。

這樣說似乎有點矛盾,其實不然。Perahia的註釋,絕對是現代風格,但跟樂團的合奏,卻又跟巴哈的原意不謀而合。要知道,當Vivaldi開創了獨奏與樂團分庭抗禮的先河,影響至今不息,跟他同期的巴哈仍恪守「大協奏曲」的傳統,獨奏要跟樂團融為一體,無機會獨領風騷。Perahia跟聖馬田的合奏,在這方面表現得無懈可擊,是我心目中的最佳版本。

扯遠了?有少許,但也不完全離題。雖然我聽的那一場沒有巴哈的Keyboard Concerto,而是貝多芬的皇帝鋼協,仍可依從上述的思路評論。先講上半場,曲目是Stravinsky的降E大調協奏曲和海頓的第77交響曲。音樂會前,我跟家人去了迪士尼,食完buffet才趕過來,因為飽到上心口,音樂會開始後即飯氣攻心,不久就睡著了,情況跟上次聽德累斯頓愛樂一樣,直到曲終才被掌聲嘈醒。為免再蝕抵,下次真係要忍一忍口。

海頓的交響曲首首都差不多,我主要聽樂團的發揮。Perahia以鋼琴家的身份兼任指揮,表現如何?其實,我覺得除Solti外,無一個中途出家的指揮真真正正成功過,所謂「成功」,是指揮的表現勝過原來的本職(如彈、拉、吹等),即使Barenboim、Ashkenazy、Rostropovich等名家,在我眼中也是「失敗」的。單憑海頓的交響曲,很難聽得出指揮的功力,除非他是超級大師,如Carlos Kleiber等,指揮甚麼都別樹一格,但整體而言,我覺得Perahia是不錯,尤其在弦樂的齊一度幾近無可挑剔,造句亦起伏有致,速度明快而不呆板(Marriner的莫扎特,是明快而呆板),予人感覺是靈動、輕巧而不失感情,是上佳的演繹。

輪到壓軸的皇帝鋼協,真令人喜出望外。基本上上述提及的所有優點,在這首曲中都發揮得淋漓盡致,尤其聲部之間的交替配搭,盡見心思,好多細節都做到100分。弦樂一如上半場之精準,木管表現尤佳,銅管一如典型的英國樂團,不過不失,無走音已經是交足貨了。唯一缺點是第二樂章,Perahia彈得有點生硬,琴音過大,略嫌不夠柔和,但不肯定是音響問題還是甚麼,因為我貪平,坐在管風琴下較右的位置,感覺不能作準。

總括而言,在貝多芬時代,協奏曲還未發展至浪漫派後期,一味對抗,鬥快鬥大聲,而是保留了古典時期的特色,在合作與比拼之間取得一定平衡。Perahia與聖馬田就做到這一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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