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了,馬草壟鄉村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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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時道聽途說,話好多老店都好有人情味,好溫馨,但親身去體驗,又係另一回事,伙記個個西口西面,好似唔憂做,我去幫襯,猶如貼錢買難受。久而久之,我也就對這種「道聽途說」產生了戒心。

最近,馬草壟鄉村車即將停運,好多人都話這架車好有人情味,我又心思思想去試。唔怕又中伏?今次唔怕,因為我的重點係去坐一轉,將來可以同人講我坐過,有無人情味反而係其次。

其實以前住坑頭,搭小巴成日都見到這架車,我已經好有興趣想試坐,但一直都係得個講字,而家就快摺埋,有今生無來世,再唔坐就無機會,於是日前專登請半日假去坐,免得星期六日同人迫。

事先知道三點半有一班車在上水開,早少少去到,見鄉村車已經泊在巡撫街,入面坐了十個八個客,於是即刻比錢上車,同車中還有幾個後生仔,好明顯同我係同一伙,我一坐低就拿出相機四圍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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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村車原本準時開,但乘客叫司機德叔等多陣,因為有人還未上車,原來車站隔離有間補習社,有村民的孩子在那裡補習,就快放學。等了一陣,兩個媽媽帶著孩子衝出補習社,急急腳跑上來,因為下一班車要等一個鐘。上齊人,德叔於是踏下油門,鄉村車徐徐開出,我這趟奇妙之旅亦就此展開。

途中,各村民七嘴八舌閒話家說,而我們這幾個外人就不時搭訕,吹埋一份。其中我身旁的阿嬸最talk得,以下是部份對話:

阿嬸:後生仔,第一次搭呀?
我:係呀,趁最後機會嘛。
阿嬸:住邊頭呀?
我:坑頭呀。(曾經係,但為了拉近距離,我講了個小小的大話。)
阿嬸:哦,好近啫,你地果邊密質質,好迫,我地呢邊夠空曠,最好住。
我:係呀,坑頭人多嘛,等小巴都等到死。係呢,將來沒有鄉村車,你地點算呀?
阿嬸:緊係慘啦(順手一指,見下圖),你睇下我地幾個阿婆,個個一袋二袋,將來坐小巴邊可以咁呀?實塞住晒條路啦,都唔知點算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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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:係啦,仲有果架51K,平時都唔夠車,而家仲要做埋你地條村,點做呀?我平時等小巴最耐試過半個鐘,加埋坐車,成九個字先出到上水。
阿嬸:咁你返工咪好麻煩?
我:我唔算,我老婆返得早又遠,要好早起身,佢最慘。
阿嬸:有無生細路呀?
我:有呀,一個仔。
阿嬸:點返學?
我:之前係華明間托兒所,而家出左去讀幼稚園,費時同啲雙非爭。

呢個時候,其他村民又講開鄉村車既點滴。

少婦:我坐左幾十年呀(佢個樣似三十幾歲),細細個坐到而家。
後生村民:我都係呀,以前呢條線好好搵架,阿彭叔當年同我講,每月淨賺3萬銀,3萬喎,而家啲小巴司機邊賺到呀?
阿婆:唉,可惜彭叔死左啦。

講到呢度,鄉村車駛入河上鄉路。

我:係呢,政府要發展,影唔影響到你地呀?
阿嬸:唔影響,淨係拆古洞。
我:你地係原居民村?
阿嬸:係呀。
我:咁都好啲,政府唔敢搞原居民。
阿嬸:……(無出聲,我都識趣,轉話題,事後上網查,其實馬草壟唔係原居民村)
我:咁平時夜晚鄉村車收工後,你地點返屋企呀?
阿嬸:搭的士囉,有乜計呀?
我:唔可以搭51K係馬草壟路口落車行入去咩?
阿嬸:要行四個字呀!仲要唔拎野,拎野仲耐呀。
隔離個阿伯搭訕:我行要十一個字呀!(OMG)
我:嘩,咁遠架。(我一直以為馬草壟係河上鄉隔離)
阿嬸:唉,總之無左鄉村車就好唔方便啦。係呢,你有無同老婆阿仔黎呢頭玩呀?
我:有呀,我成日同阿仔黎雙魚河踏單車,我又好鐘意係附近跑步。
阿嬸:咁啱啦,過幾日河上鄉有洪聖寶誕,你地一家大細過黎食盤菜啦,夜晚又有大戲睇。
我:下,我……唔係姓侯架喎,咁都得?
阿嬸:得架啦,你黎就得架啦。(我心諗,蛇齊餅糭呢家野,果然係人人有份,永不落空呀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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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一陣,阿嬸和另一個阿婆落車。佢話:後生仔,幫我地拎啲野落車吖。我當然義不容辭啦!跟住阿嬸就同我講:黎唔黎坐下呀?我笑左一笑,無答佢,因為真係唔知比咩反應好。事後我諗,如果我話好,佢會唔會真係比我入屋呢?各位朋友,你地又幾耐未試過咁樣同陌生人傾過偈呢?

呢程車真係搭得好開心,有一種久遺既人情味,好似以前獅子山下既鄰里關係,以前我住公屋或私樓都無體驗過,直至搬左入坑頭某屋苑式村屋,鄰居關係好左好多,因為屋苑出面就係原居民,我地係外來人,更加要團結,否則有起事黎會無人照應。那時住得好開心,出入見到面都會打招呼閒話家常,有時大時大節,又有人搞party一齊玩,感覺好似去camp咁。

那日搭鄉村車,感覺又返番黎,真係好懷念,呢個係住鄉村既好處,係一種截然不同既生活方式。返工係石屎森林,返到屋企,就係鳥語花香,好似去左另一個星球,我最鐘意黃昏時段,夜幕低垂,只有幾枝街燈,既點亮了昏暗既小路,也點綴了一道別緻既風景。就算日頭工作幾唔開心幾大壓力,在回家路上,所有煩惱也就通通拋諸腦後。所以話,住慣村屋,就返唔到轉頭。雖然我暫時告別村屋生活,但終有一日,I’ll be back。

另,最後一張相,是馬草壟一景,令我諗起以前係調景嶺讀寄宿小學既日子。又係咁既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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