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北區的日子(之三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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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住省城,每一處都是人多車多,住那裡都無分別。反觀北區,空間大了,綠化多了,新鮮感也大了,一有空自然就會四處遊逛,獵奇探險。初來甫到,不知道華山的大名,蝴碟山也只是聽聞而矣,但單是粉嶺圍和北區公園已經令我留連忘返。

先講北區公園。小弟自幼少逛公園,有時間只會去打機或到球場踢波,但搬入來後,因為無朋友,性格愈來愈孤癖,除了讀書,實在沒有甚麼好做。那時讀夜校,中英數是一晚一科,數學在星期四,「雞腸」我固然不懂,數學也只有加減乘除的小三水平(現在都係),自知會考合格無望,遂全力狂谷「雞腸」,數學則徹底放棄兼走堂,但不想給老媽子知道,於是逢星期四就會買一些小食(常餐是一條魚肉腸、一包ritz芝士餅再加一盒飲品)獨自走去北區公園溫書,雖然光線較暗,但無所謂,我鐘意一個人邊食邊讀(去自修室就沒有這麼方便了),悠然自得。漸漸地,我也就養成了逛公園的習慣。

大家可能還記得,九十年代的北區公園是一個鴨子樂園,白鴨灰鴨番鴨鴛鴦甚麼都有,還有幾隻鵝,非常熱鬧。我一如很多街坊,很喜歡餵鴨,通常買一包嘉頓方包,逐少餵,可以餵到大半個鐘,這樣的娛樂,比以前兩蚊一舖街霸來得化算。日子久了,有幾隻番鴨認得我,離遠見到我就會遊過來呱呱叫,有時更會走上岸啄我的褲腳,好過癮的。餵鴨之外也餵魚,那些塘虱,大口一張就把整塊方包吞下,如果有魚仔遊過,恐怕會給塘虱誤吞下肚了。

餵完鴨,靜看鴨子戲水也是一件樂事,有時玩得興起,牠們甚至會飛上天空,繞湖一周再落水,又有時兩隻鴨互相追逐,被追的一方會突然潛水,追的一方也跟住潛,隔了幾秒浮上來,又再追過。至於鵝,牠們是湖中的大佬,很高竇的,跟鴨群沒有往來,有時鵝游水累了,想上岸找個地方休息一下,但剛巧被鴨霸著,鵝不會另覓地方,而是直接把鴨趕走。

在高峰期,我數過公園最多有超過四十隻鴨鵝,牠們住在一起,當然會交配生蛋,但好少會被我們這些遊人發現,我奇怪,那些蛋去了那裡呢?直至有一次,我見到公園職員把幾隻蛋執走,我明白了。他們拿來作甚麼?你懂的。

當年我除了跟鴨做朋友外,還跟幾個在公園長期打躉的叔伯混熟了(可見我無朋友到甚麼地步),其中一個較後生的中年人,叫阿廖,好有善心的,每日都會帶幾包魚糧來餵鴨鵝魚,有一次他見我餵完手上的方包後,就塞了一包魚糧給我繼續餵,大家打開了話題,也就成了朋友。他信佛的,每次餵完就同我傾佛偈,又給一些佛書我看(應該是齋舖免費派發的那些書仔),有時一傾就是一個鐘。可惜我和佛無緣,我信耶穌的,但君子和而不同,他跟我傾佛偈,我不會反過來和他講耶穌,總之聽完就走,否則到公園關門也走不了。 

俱往矣。自從禽流感在回歸後爆發了好幾次,人心惶惶,公園雖無大規模捕殺,但也不再添新鴨,死一隻少一隻,最後一隻鴨,活到大約06、07年左右,在牠最後的歲月裡,都是孤零零度過,沒有同伴,只有等老,等死。我有餵牠,但牠好細膽,從來不會走上岸跟人玩。我沒能送牠最後一程,只記得某日如常去公園,不再見到牠的蹤影,估計牠已經上了天堂,跟昔日的同伴團聚了。上圖的那隻小鴨,是我給牠影的遺照(相中的日子是錯的,毋須理會)。

後話:幾年前,我碰見上文提過的那個阿廖,跟他談起以前餵鴨的日子,大家都好感慨,他說現在公園冷清清,已經很少再來。那次之後,我再也沒有見過他了。現在我每次經過北區公園,都會想起那幾位「老」友,不知他們近況如何呢?但願他們生活安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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