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走犯2017──完全KO整條東鐵線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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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12月3日On99行去落馬洲一事,我想講……

今次已經係小弟第三次搞同類活動,第一次在上年年尾,由尖沙咀行去羅湖,成功。第二次在今年年頭,由火炭兜大圈經大尾督、鹿頸去落馬洲,可惜中途生水泡,劇痛難忍而取消。今次之所以再由尖沙咀出發,並把終點定在落馬洲,一來要彌補上次半途而廢的遺憾,二來,亦要令第一次行程變得更完整,何解?因為東鐵線由尖東出發,終點分別是羅湖及落馬洲。第一次我和朋友只係行到去羅湖,今次劍指落馬洲,才叫完整KO整條東鐵線,對不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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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程已定,就要約朋友,夾時間。我們這些七、八十後老鬼,約朋友難過登天,平時想出來食餐飯聚下舊,可以由年頭約到年尾,他們一味說忙忙忙,忙就不用食飯嗎?於是有人退而求其次,不吃飯,出來飲杯酒都好,較易約得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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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呢,就反其道而行,想一個big project出來,要新奇刺激好玩的,目的係引蛇出洞,令老友不惜掉低手頭上的工作,還有屋企的老婆仔女,由朝到晚玩大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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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麼project好呢?幾年前見北區group有網友挑戰由上水行路出尖咀,我覺得幾過癮,心想:如果係我會選擇逆走,行完可以第一時間返屋企沖涼睡覺。心動不如行動,於是係facebook約朋友,如果無人響應就算數,不料有三個傻佬響應,騎虎難下,唯有頂硬上。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,行動要有代號,個朵夠響先壯到膽,就叫「青山走犯」啦!說過了,前後走了兩次犯,一次成功,一次失敗,但在朋友圈中都叫打響左名堂,好多老友都如果再搞記得預他們一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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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入正題。今次第三次走犯,由約人到探路,用了個月時間準備,原本最後一程打算經蛇嶺去落馬洲,但試行後,發覺落山難度太高,我有行山底都覺得難搞,斜都算啦,頂佢個肺,還要「爆林」(隱約有條路,但給草叢完全遮蓋,跟「爆林」差不多),考慮到走犯當日我們已經行到只剩半條人命,無謂冒險,決定不行蛇嶺,改行山腳的平路,但求平平安安到終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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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了,萬事俱備,走犯當日天晴乾燥,適宜遠……足。我們一行五人按計劃七點準時由尖沙咀出發,另有一人在大圍加入,而我們的家眷(老婆仔女)則在羅湖會合,一齊行最後一段凱旋之路。大隊最初高速快放,一個鐘就去到馬騮山腳,再以同樣速度上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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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個時候,弊啦,腳趾有少少異樣,莫非出水泡?回想上次走犯就係衰係水泡上,不禁心中一寒:「主呀,救我!如果今次再因為水泡而半途而廢,你要我之後仲點樣出來行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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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彩我之前做足準備,預先用膠布包實十隻腳趾,除鞋一看,原來異樣的感覺源於其中兩塊膠布鬆開了,遂以新膠布重新包紮,由那時起到最後,腳趾再無問題,惡夢似乎過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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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,我的惡夢過去,隊友的惡夢卻剛剛開始,由吐露港起,陸續有隊友受水泡之苦,寸步難行,大隊速度開始下降,進度嚴重落後,結果比預計時間慢了個半鐘才到達羅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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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,已有兩位隊友難忍劇痛而退出,我感同身受,因為我上次都試過,不想放棄,但真係好痛好痛,那種痛,無出過水泡的人係好難明白。我跟隊友講,肌肉麻痺、酸痛,甚至抽筋都係小事,只要無水泡,你要我行上深圳再拆返香港都得,但一出水泡就無得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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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前述,我們安排了家眷在羅湖加入,但因為大隊遲大到,原本三點鐘變到五點,如果按計劃行事,預計七點行畢全程會變九點,大人無所謂,大不了射波,但細路仔要返學,九點行完都還未食晚飯,返到屋企幾點?而且,老婆已經黑面,點算好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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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出plan B,即家眷陪我們去到得月樓警崗便折返古洞茶樓開位等,我們照去落馬洲,再坐的士返古洞開飯。此時大隊剩下四人,因為入黑,其中兩人護送家眷去古洞,我和體力最好的一個快馬加鞭鳩衝去落馬洲完成最後一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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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探路,我用均速由得月樓行去落馬洲,大概個半鐘,家眷同行,預計兩個鐘,現在只有我們二人,無牽無掛,於是用盡最後一口氣,連行帶跑衝呀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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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是否迴光反照,愈衝愈有,一路衝一路看錶,比預期快,有機會一個鐘內到達,於是加速加速再加速,在月色下,漁塘旁,狗吠之聲相聞,兩個傻佬馬不停蹄向邊境進發,可惜最後都要超時十分鐘,但都遠比預計的個半鐘為快。就在閘口外,阿sir離遠見我們如狼似虎衝過來,以為我們真係青山走犯,馬上走出來攔路,問我們所為何事,當他知道原因後,就笑一笑返回警崗內玩電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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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好不容易完成了壯舉,當然要影相打卡呃下like,無獎品都起碼心靈滿足。自high完後,便坐的士返古洞食飯。最好笑係,我們早過家眷到古洞,原來他們無坐小巴(我原本叫佢地去懲教所搭51K係茶樓落車),而係選擇行路,慢吞吞,結果比我們還要遲。無所謂了,總之有飯食就得,我們再不吃飯,真係可以開追悼會了。

玩完這一次,仲有無下次?緊係有啦,路線都定好,由屯門碼頭行去打鼓嶺,嘩,真係未出發先興奮!由於屯門、元朗、洪水橋一帶我不熟路,要慢慢探路,我估第四次走犯應該係下年年尾了。

各位老友,到時記得出席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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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北區的日子(之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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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五年夏天搬入粉嶺,適逢升中四,小弟品學俱劣,被學校踢了出來,無法原校升學,甚至連中央派位亦無我份,在讀夜校與找工作之間,我選擇了前者,也許因為現實太殘酷,我終於醒覺了,立誓發奮讀書,一雪前恥。

本文是分享北區的生活體驗,我校在石硤尾,原本不宜多談,但夜校三年(一年中四兩年中五)的超艱苦歲月,確又跟北區生活息息相關,不能不談。

讀夜校不是講玩,除了大家都知道要自律外,最大的代價是無朋友。以前讀日校的同學仔,一係原校升學,一係出來社會做事,作息時間都是一致的,唯獨我讀夜校,日頭得閒,夜晚返學,時間顛倒,結果一夜間斷絕了昔日的社交生活。而夜校的同學,有一半是成年人,餘下的雖是同齡,但時間緊迫,除了上堂,基本上沒有任何課外活動,所以在夜校是很難交朋友的(雖然最後也交了兩三個,其中一個到今日仍有聯絡)。

換言之,在九五年的夏秋之間,我的生活起了天翻地覆的改變,離開熟識的省城,搬入北區,面對陌生的人和事,一切都要從新適應。另一方面,讀夜校的沉重壓力,加上缺乏社交的苦悶,兩者交織在一起,令我感到十分壓抑,有苦無路訴。幸好,在每日返學的路上,有幸遇到幾位過客,萍水相逢,沒有搭訕,但有他們同行,卻又倍感安慰。

北區的老街坊應該記得,在未有落馬州支線前,每日會有一些特別班次由上水開出,一定有位坐,大家也就校準時間坐這些空車出省城。夜校上堂是七點,而四點五十分左右,會有一架上水車埋站,我每日就是坐這班車返學,例牌坐車尾靠左最後一個自閉位。坐坐下,我發覺每日都有三個乘客跟我一樣,在車尾月台等坐這班上水車,他們就是我所講的過客了。

這三位過客,一個是三、四十歲的成年人,後來發現他是九鐵的月台助理,另一個是年約六十的高大阿伯,狀甚壯健。最後一個最過癮,是鬼佬!他們每日風雨不改,同樣時間都會出現月台尾,我每次跟他們對望,彼此的眼神彷彿都在說:「又係你呀!」

那個鬼佬有何過癮之處?當然不是說他風趣幽默,我根本無本事和他吹水,有這個本事就不用讀夜校了。他跟我一樣,例牌坐車尾(其餘兩個有時會坐尾二卡),我坐左下角,他則坐左上角第二排的倒頭位(所謂第二排,就是由車卡接駁位數起,左右各兩排,第一排無窗,第二排有窗,現在改裝後第一代英國製東鐵,每卡的頭尾仍保留這個格局,第二代日本製東鐵,則一律改為橫坐),換言之,我跟他是一頭一尾對望。他上車坐好後,第一時間拿張紙巾出來,吐一口口水,先擦乾淨身邊的牆,再把那張沾有口水的紙巾掉在身後,然後他就把頭挨在那幅牆上睡覺,直至下車。我第一次見他這樣做,簡直看傻了眼,心想這個鬼佬既核突又無家教,真係失禮死人,但之後他日日如是,我也就見慣不怪,而視之為一種「過癮」了。

放學回家時,已是夜晚十點左右,在九龍塘上車,只有企位,但沙田過後有一半機會有位坐。那時沒有新聞看,也沒有手機玩,半小時的車程,一係看書,一係睡覺。但過了太和後,我除非睡著,否則都會望向窗,在九龍坑前的位置,火車會轉一個大彎,粉嶺的夜景慢慢出現,那時還未有聯和墟三寶,所以第一眼望到的建築物,應該是榮福中心,然後依次是祥華村,粉中名都、碧湖花園,最後整個北區的華燈盡現眼前。

相信大家坐火車返歸,應該不會注意這一幕,但我由初搬入粉嶺,直至現在,每逢夜晚回家,如情況許可(即坐或站的位置,剛巧在左邊),在九龍坑前,我都會望向窗外,靜待這一幕的出現。

何解百看不厭?說過了,讀夜校既孤單又辛苦,前路茫茫,是成是敗,心裡無底,放學夜歸,孤身上路,倍添淒涼,但在火車上,遙望榮福的燈光,卻如漆黑中的螢火蟲,粉嶺漸現,更像柳暗花明又一村,給我無限的希望。這是非常個人的感受,筆墨無法形容,外人亦難以理解,卻實實在在的烙印在我的心中。這麼多年了,我雖早已大學畢業,成家立室,但那種感覺,在九龍坑前的期待,聯和墟的燈火,依然常在我心,一點也沒有改變過。

我在北區的日子(之一)

未命名

不知不覺,我在北區已經生活了二十年,期間經歷了說不盡的故事,甜酸苦辣,難以忘懷,趁記憶猶新,好應該為文記之,在東北變天前,留一見證。

未搬入北區前,我是省城人,余家貧,居於比今日的劏房更惡劣的板間房,無窗,不能裝冷氣,炎夏時,一日要沖幾次涼降溫,晚上熱到睡不著,花錢買了冷風機(用水製冷,吹出來的風,比風扇稍涼)也不管用,總之不是人住的,但也住了差不多一年(之前一直住梗房,環境尚可,後來迫遷,才住進這個人間煉獄),應該是黎明前的黑夜,之後獲房署分配粉嶺祥華村的公屋,曙光初現,大喜過望,猶如中了六合彩,沒有揀樓,馬上答應。那年是九五年的夏天。

當年省城人對粉嶺的印象,是一個很遙遠的地方,近邊境,有牛、通街牛屎,還有撲蝶,跟省城是兩個世界。我在出世後至搬入粉嶺前,極少去新界,最多偶爾在周末到大圍踏單車。但好奇怪,在搬屋前半年,我竟然因緣際會,三次造訪從未踏足的粉嶺,緣份早註定,現在回想也覺妙不可言。

第一次是無心插柳。某日無聊,朋友無空,想不到有甚麼好做,忽發奇想,不如入新界行一轉打發時間,於是坐言起行。為何北上?因為是另一番風景,久居石屎森林,人多車多廢氣多,想去真正的大自然吸一口新鮮空氣,散散心。雖然如此,這想法也夠奇哉怪也,因為那時的我是一個典型廢青……不,是邊青,朋友圈中不乏古惑仔,去機舖打機是放學後的指定娛樂(太子的喜路、福將、世嘉,深水埗的趣樂街,我都留下不少腳毛),這樣的一個邊青,竟會生出去新界郊遊的奇想?哈,世事就是這麼不可理解。

在九龍塘上車,沒有計劃,純粹即興,連去甚麼地方也沒有想好,總之一路向北。沙田、大圍不會考慮,那裡即使廿年前亦跟省城無異,繼續北上,大學原本不錯,奇怪沒有落車,到了大埔、太和,依然不合心水,莫非要坐到去羅湖?就在粉嶺前的九龍坑,我見綠草如茵,山嶺延棉,對了,是這裡了,下車吧。

出了火車站,第一眼望到的是碧湖花園,用現代漢語說,吸晴指數非常高。碧湖建於九十年代初,不少同期落成的私樓,如名都、粉中等,設計尚算平實,但碧湖的華麗外觀,在粉嶺這個鳥不生蛋之地,簡直是鶴立雞群,我估,碧湖應該是第一代的假豪宅吧!

粉嶺有甚麼好行呢?不知道,說過了,純粹kill time,就往碧湖方向行吧,果然氣派萬千,但心裡奇怪,在粉嶺耕田的鄉下佬,何以買得起這樣的豪宅呢?我真係無知,其實那時粉嶺已沒有多少人耕田了,但別笑我,時至今日,不少省城人對粉嶺的印象仍停留在半世紀前:牛、牛屎、撲蝶。

行完碧湖後再往那裡去,我已經忘了,只記得在附近見路就行,兜了幾個圈,就拆返火車站,準備回省城。呀,對了,平時坐慣地鐵,有學生優惠,不知道九鐵(當年還叫九廣鐵路)原來沒有,去程照用學生儲值票,他媽的收我成人價,初時不知道,奇怪短短半小時的車程這麼貴,莫非入閘機壞了?於是回程時直接買小童票,我非小童,但潛意識覺得小童價和學生價是一樣的,幸好無被人捉,否則百辭莫辯。就這樣,我結束了第一次粉嶺之旅。

第二次是有預謀的。某日有兩個同學仔話想找一個無去過的地方探險,我馬上想起粉嶺,於是三人行,再次北上。他們是我少數非古惑仔的正當朋友,平時天南地北,無所不談。出了火車站,我們沿百和路向嘉福進發,最後去到現在的百和路遊樂場,當年是一塊爛地,只見遍地亂石,大小不一,於是我們玩起互相擲石的遊戲來,為免傷及好友,我們盡量揀泥頭,非常頑皮,但真係好好玩。玩到累,就席地而坐吹水,有一個畫面我到今日仍好清晰,就是對面的嘉福村仍在興建中,發出隆隆的聲音,當時任憑我再好的想像力,也不可能想到,我日後其中一個衣食父母(補習學生)就是住在嘉福,有一次補習時,我把單車泊在嘉福對出的行人路其中一棵樹,補完習出來,發覺單車被人偷了,只剩下一把鎖!

第三次是陪朋友到粉嶺探親,他住在塘坑,我們經祥華過康樂公園出隧道,回程時在祥華村的七仔買了汽水飲,我當時還不知道祥華村會是我日後的住所。在回省城的火車途中,我還跟一個同齡飛女嘈交(原因好像是互啤),她在九龍塘出,回身向我擲水樽,想拿尾彩,但無擲中。我雖然係邊青,跟人因互啤而嘈交是尋常事(打交則未試過),但好男不與女鬥,即使對方係飛女,也太失禮了。

以上就是三訪粉嶺的經過,過了不久,大約八月尾,承蒙偉大的港英政府的恩惠,終於可以逃離酷熱難擋的無間地獄,舉家搬入粉嶺,從此展開了我長達二十年的牛、牛屎和撲蝶的生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