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年的一場音樂饗宴

three tenors

今晚世界盃開幕,我想起28年前,即1990年意大利世界盃,那場比開慕禮更觸目的三大男高音音樂會。當年不知是誰的鬼主意,想出於開波前在古羅馬浴場先來一場別開生面的大show,由當時得令的Pavarotti, Domingo and Carreras破天荒攜手獻唱金曲。原本風馬牛不相干(想深一層,也不是完全九唔搭八,因為意大利是歌劇發源地,又是足球強國,現在主辦世界盃,辦一場慶祝音樂會,把三者串聯在一起,似乎也是理所當然),竟然大獲好評,叫好又叫座,之後三屆世界盃(1994、1998、2002)都照辦煮碗,當係贈慶。

講開「三大男高音」,英文是the three tenors,原意是「三位」,而非「三大」,但直譯的話,是倒自己的米,把「三位」改為「三大」,是商業考慮了。但差之毫釐,謬以千里,不少爭議由此而起,因為音樂造詣難分高低,尤其聲樂,花腔(lirico-Leggero)、抒情(lyric)、英雄(helden)、戲劇(dramatic),音色技巧各有不同,所謂「三大」,用甚麼標準衡量?誰可以說了算?算了吧,反正音樂會是商業項目多於藝術表演,也就毋須咬文嚼字深究彼此的排名了。

1990年那一場,我還是小學生,要在多年後才有機會重看。反而1994年的音樂會,最令我印象深刻,因為那一年我開始瘋狂迷上古典音樂,由小時候當作安眠曲聽,變成以認真的態度和鑑賞的角度去比較同一樂曲不同版本的差異(那是欣賞performing arts的不二法門)。我最早認識的演奏家是卡拉揚,之後便是「三大」。1994年那一晚,音樂會是全球直播(不記得是無線還是亞視),我看得津津有味。翌日返學,跟音樂科老師談起,我問:「那個肥佬把聲好厲害,但沒有甚麼感情,不及其餘二人。」她的回應大概是「有眼光」、「識貨」之類。要知道,我當年還是一名品學俱劣的邊緣學生,在搗蛋之餘,還有雅興和老師談音論樂,也真是奇哉怪也。

說回「三大音樂會」。曲目除歌劇著名詠嘆調外,還精選了多首世界名曲及百老匯金曲,這是一般普及音樂會的正路做法。同一套套路,我覺得1994年最好,因為選曲較合我心水,編曲亦應記一功(由殿堂級配樂大師Lalo Schifrin操刀,自然是信心保證),沒有多餘的變奏及格格不入的引子(這是一般普及音樂會常犯的錯誤),以最少的改動復刻每首經典金曲(指詠嘆調以外的通俗作品),盡量不增不減,力求原汁原味,形神俱備。例如My Way,Carreras先唱,Domingo繼之,壓軸是Pavarotti獨一無二的嘹亮高音,唱出原曲所沒有的激情。而Those Were the Days更絕,開首Domingo和小提琴首席的一唱一和,甚有格調,之後速度漸快,合唱團加入,把全曲推向高潮,氣氛層層遞進,觀眾的情緒亦隨之牽動。這是我聽過眾多版本中最好的一個,沒有之一。

其實,「三大」那時已經過了盛年,但寶刀未老,若要挑剔的話,Carreras的退化比較明顯,聽他唱E lucevan le stelle有點吃力,跟全盛期有一段距離。無辦法,畢竟他經歷了漫長的血癌治療後,聲帶多多少少都有受損,能再次站在舞台上已屬萬幸。或許是這個原因,該曲只見於DVD版,而沒有收錄在容量有限的CD版內。此外,「三大」的拍子偶有失準,音色亦不夠融和,但融和的音色等於失去了特色;相反,暗中較勁,各顯神通,才是上世紀的大師最迷人的地方。而Zubin Mehta指揮的洛衫磯愛樂,表現無得頂,比之後兩屆接手的James Levin更好、更放。Mehta指揮傳統大曲或許深度不足,但普及音樂會絕對難不到他……噢,我這樣說是讚還是彈?

重聽這場經典音樂會,真的感慨良多。回想昔日在HMV漢口道總店頂樓的古典音樂室,在CD機前一再試聽。漫妙的美樂,流轉的時空,我這個初生之犢,剛走進古典音樂的殿堂,在寶山內自顧尋寶,欲罷不能。那些年,一切都是那麼美好。余家貧,無錢買LD(那個年代還未有DVD),唯有買CD頂住癮先。估不到廿年後,LD死得比LP還要快,而DVD又大減價,買一送一(買DVD送CD),也只是百多元。世界變了,現在愈來愈少人買碟,一味download。唱片店的風光早已逝去,一如「三大」,Pavarotti走了,Carreras於前年退休,剩下一個Domingo,近年也改行當指揮……是的,「三大」或許名不如實,但至少能代表上世紀古典樂壇的盛世,一個一去不再、永遠不可能復刻的黃金時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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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期待的童年

早前在youtube看過一段片,外國有個小女孩(大概四、五歲)第一次搭火車,她在月台上望到列車從遠處駛來,手舞足蹈,非常雀躍,感覺好像大人見到外星人降臨或教徒見到耶穌顯靈般興奮。今時今日,這樣的孩子還有多少呢?

犬兒三歲,我們一家三口首次去北海道旅行,之後年年如是,不是日本便是台灣,上天下海樣樣齊,現在,犬兒早已視出外旅行如郊外遠足般尋常,不再為搭飛機而滿心期待。反觀佢老豆即係我,廿幾歲仔先第一次去日本,那種未出發先興奮的心情,相信犬兒難有體會。

媽媽為了省時間,多坐的士或叫UBER,令阿仔習慣了舒適。有時媽媽不在,他和孤寒老豆即係我一齊等巴士,等到不耐煩,便會叫我改坐的士,每次我都會說:「的士好貴,我無錢,不如你畀錢。」然後,就沒有然後了,大家一齊繼續等巴士。

我有不少朋友都會買迪士尼年卡,一有空就和孩子去玩,一年去十次八次是等閒事,但我們小時候去海洋公園係一件大事,可能兩三年才去一次,或慶生,或功課一百分,我們都滿心期待。但現在的小朋友還會期待嗎?

再講聖誕禮物,曾幾何時也是令人望穿秋水的。因為家貧,父母好少買玩具給我,通常聖誕才買,然後說是聖誕老人送的,於是我由年頭期待到年尾,就係等這一份禮物。現在大家都富貴了,好多細路仔的玩具都多到瀉,新買的玩具很快就玩厭,那會再稀罕聖誕老人的禮物?

對症下藥,克制孩子的物欲乃良策,但家境既已改善,此舉變相刻薄自己,難矣哉。不搭的士搭巴士尚屬小事,但不去旅行勢係假。明明有餘錢可以食好西,但為了令孩子清心寡欲而餐餐滾水烚雞肉,還有何人生樂趣可言?

退而求其次,唯有多點鍛練孩子的體格,為他的生活添上哪怕只是一點點的苦頭。犬兒不足三歲就給我捉去行山,練腳骨力;踩單車,常炒車,我也不替他增添護膝頭盔,以培養他的危機意識;冬天永遠著少一件衫,訓練他的禦寒能力。當然,辛勞過後,我會獎他一杯雪糕,先苦後甜,讓他學懂期待、珍惜期待、享受期待!

沒有期待的童年,還算是童年嗎?

青山走犯2017──完全KO整條東鐵線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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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12月3日On99行去落馬洲一事,我想講……

今次已經係小弟第三次搞同類活動,第一次在上年年尾,由尖沙咀行去羅湖,成功。第二次在今年年頭,由火炭兜大圈經大尾督、鹿頸去落馬洲,可惜中途生水泡,劇痛難忍而取消。今次之所以再由尖沙咀出發,並把終點定在落馬洲,一來要彌補上次半途而廢的遺憾,二來,亦要令第一次行程變得更完整,何解?因為東鐵線由尖東出發,終點分別是羅湖及落馬洲。第一次我和朋友只係行到去羅湖,今次劍指落馬洲,才叫完整KO整條東鐵線,對不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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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程已定,就要約朋友,夾時間。我們這些七、八十後老鬼,約朋友難過登天,平時想出來食餐飯聚下舊,可以由年頭約到年尾,他們一味說忙忙忙,忙就不用食飯嗎?於是有人退而求其次,不吃飯,出來飲杯酒都好,較易約得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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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呢,就反其道而行,想一個big project出來,要新奇刺激好玩的,目的係引蛇出洞,令老友不惜掉低手頭上的工作,還有屋企的老婆仔女,由朝到晚玩大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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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麼project好呢?幾年前見北區group有網友挑戰由上水行路出尖咀,我覺得幾過癮,心想:如果係我會選擇逆走,行完可以第一時間返屋企沖涼睡覺。心動不如行動,於是係facebook約朋友,如果無人響應就算數,不料有三個傻佬響應,騎虎難下,唯有頂硬上。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,行動要有代號,個朵夠響先壯到膽,就叫「青山走犯」啦!說過了,前後走了兩次犯,一次成功,一次失敗,但在朋友圈中都叫打響左名堂,好多老友都如果再搞記得預他們一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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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入正題。今次第三次走犯,由約人到探路,用了個月時間準備,原本最後一程打算經蛇嶺去落馬洲,但試行後,發覺落山難度太高,我有行山底都覺得難搞,斜都算啦,頂佢個肺,還要「爆林」(隱約有條路,但給草叢完全遮蓋,跟「爆林」差不多),考慮到走犯當日我們已經行到只剩半條人命,無謂冒險,決定不行蛇嶺,改行山腳的平路,但求平平安安到終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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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了,萬事俱備,走犯當日天晴乾燥,適宜遠……足。我們一行五人按計劃七點準時由尖沙咀出發,另有一人在大圍加入,而我們的家眷(老婆仔女)則在羅湖會合,一齊行最後一段凱旋之路。大隊最初高速快放,一個鐘就去到馬騮山腳,再以同樣速度上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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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個時候,弊啦,腳趾有少少異樣,莫非出水泡?回想上次走犯就係衰係水泡上,不禁心中一寒:「主呀,救我!如果今次再因為水泡而半途而廢,你要我之後仲點樣出來行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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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彩我之前做足準備,預先用膠布包實十隻腳趾,除鞋一看,原來異樣的感覺源於其中兩塊膠布鬆開了,遂以新膠布重新包紮,由那時起到最後,腳趾再無問題,惡夢似乎過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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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,我的惡夢過去,隊友的惡夢卻剛剛開始,由吐露港起,陸續有隊友受水泡之苦,寸步難行,大隊速度開始下降,進度嚴重落後,結果比預計時間慢了個半鐘才到達羅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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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,已有兩位隊友難忍劇痛而退出,我感同身受,因為我上次都試過,不想放棄,但真係好痛好痛,那種痛,無出過水泡的人係好難明白。我跟隊友講,肌肉麻痺、酸痛,甚至抽筋都係小事,只要無水泡,你要我行上深圳再拆返香港都得,但一出水泡就無得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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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前述,我們安排了家眷在羅湖加入,但因為大隊遲大到,原本三點鐘變到五點,如果按計劃行事,預計七點行畢全程會變九點,大人無所謂,大不了射波,但細路仔要返學,九點行完都還未食晚飯,返到屋企幾點?而且,老婆已經黑面,點算好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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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出plan B,即家眷陪我們去到得月樓警崗便折返古洞茶樓開位等,我們照去落馬洲,再坐的士返古洞開飯。此時大隊剩下四人,因為入黑,其中兩人護送家眷去古洞,我和體力最好的一個快馬加鞭鳩衝去落馬洲完成最後一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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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探路,我用均速由得月樓行去落馬洲,大概個半鐘,家眷同行,預計兩個鐘,現在只有我們二人,無牽無掛,於是用盡最後一口氣,連行帶跑衝呀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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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是否迴光反照,愈衝愈有,一路衝一路看錶,比預期快,有機會一個鐘內到達,於是加速加速再加速,在月色下,漁塘旁,狗吠之聲相聞,兩個傻佬馬不停蹄向邊境進發,可惜最後都要超時十分鐘,但都遠比預計的個半鐘為快。就在閘口外,阿sir離遠見我們如狼似虎衝過來,以為我們真係青山走犯,馬上走出來攔路,問我們所為何事,當他知道原因後,就笑一笑返回警崗內玩電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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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好不容易完成了壯舉,當然要影相打卡呃下like,無獎品都起碼心靈滿足。自high完後,便坐的士返古洞食飯。最好笑係,我們早過家眷到古洞,原來他們無坐小巴(我原本叫佢地去懲教所搭51K係茶樓落車),而係選擇行路,慢吞吞,結果比我們還要遲。無所謂了,總之有飯食就得,我們再不吃飯,真係可以開追悼會了。

玩完這一次,仲有無下次?緊係有啦,路線都定好,由屯門碼頭行去打鼓嶺,嘩,真係未出發先興奮!由於屯門、元朗、洪水橋一帶我不熟路,要慢慢探路,我估第四次走犯應該係下年年尾了。

各位老友,到時記得出席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