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小兒上的第二堂國民教育課:中秋佳節食月餅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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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有一段笑片,有人訪問一眾小學生何謂中秋,答案千奇百怪,令人捧腹。昨晚問小兒相同的問題,他答以前有個人跳河……看來又是上堂的時間了。

中秋節有過千年歷史,源遠流長,背後的意義,小兒太小,難以理解。但中秋食月餅,卻是小兒的最愛。月餅是怎麼來呢?故事的版本有好多,最廣為人知的,是元朝版。

我跟小兒說,中國好比一個公園,公園有管理員,收錢工作,工作範圍包括清理垃圾、清潔廁所、維修設施等。公園這麼小,還須有人管理,何況國家這麼大,更加需要有人管理了。我們每年要付錢給政府,請他們管理我們的國家,條橋補路,建醫院起學校,都要錢,政府收了我們的錢,就負責做這些工作。小兒明白這個比喻。

而管理國家的人,叫政府。因為中國由古到今有過好多個政府,所以每個政府都有個名,例如唐朝、宋朝、元朝、明朝、清朝等。清朝之後,中國政府不再叫甚麼朝,改稱黨,清朝之後的政府叫國民黨,後來是共產黨,一直至今。

甚麼朝甚麼黨不重要,反正只是一個名(尤其共產黨,徒具虛名,當然,我沒有跟小兒說這一點),等於叮噹故事內的大雄、靜兒、技安、牙擦仔一樣,只是一個名,方便識別罷了。

剛才提過元朝這個政府,他們是中國歷史上其中一個特別衰的政府。「衰過共產黨嗎?」小兒問。我說:「衰唔過,但都夠衰了。」元朝就像一個又懶又惡的公園管理員,搞到公園亂七八糟,地下好多垃圾,廁所又臭又污糟,對遊人的態度又惡,未夠鐘關門已經趕人走,不走便破口大罵,十足十壞蛋。當年的元朝政府大概就是如此,所以人民好不滿。

我跟小兒說,如果公園管理員做得不好,我們可以炒他魷魚,然後,我費了一番唇舌解釋何謂「炒魷魚」。那政府做得不好呢?我問小兒。他說:「炒左佢囉!」我笑了,沒有這麼簡單呀。政府跟公園管理員的職責類似,但政府有警察,他們原本是維持治安捉壞人,但元朝的警察卻專門對付那些批評政府的人,如果有人講政府壞話,被警察偷聽到(日前剛剛教了小兒「偷」這個字,正好活學活用),他就會被拉去坐監。

人民對這個有正經事不做專做壞事的壞蛋政府忍無可忍,想把他們趕走,但又怕被警察知道,怎麼辦呢?於是,一個叫朱元璋的人在中秋節造了很多月餅派街坊,內藏一張字條:「起來,不願做奴隸的人們!」(大意)收到這張字條的人都知道是甚麼一回事,於是到了八月十五日,大家集合起來,跟這個朱元璋一起反抗,成功把那個壞蛋政府趕走了。從此以後,大家都會在中秋夜吃月餅,紀念這件好人好事(雖然朱元璋也不是一個好人,這也是後話了)。

最後,我跟小兒說,趕走一個政府,過程中必有死傷,如果每次遇到不好的政府,都要用武力把他們趕走,不是一個好方法。所以,我們後來想出了一個文明的做法,「不過現在夜已深,明晚我再跟你說這個方法是甚麼吧!」然後我把關燈上,和小兒一起入夢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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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小兒上的第一堂國民教育課

日前小兒問我:「香港是否中國一部份?」……我就知道,這一天終於來了。或許早了一點,但有些事情,你不趁早講,對家就會搶去話語權。於是我這樣回應:

無錯,香港的確係中國一部份,no doubt about that!但以前不是的。很久以前,遙遠的英國和中國打扙(我補充一句,以前的人好鐘意打交,打贏有獎,打輸要罰),中國輸了,英國有兩份獎品,一是香港,一是賠償,即係錢。然後我畫了一幅地圖……

香港分開三部份,港島,即媽媽返工的地方;九龍,即你返學的地方;還有新界,即我們居住的地方。英國搶走了港島和九龍,永遠割讓,但新界是租出去,租九十九年,一九九七年要還給中國,那一年,你還未出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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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近九七,英國和中國講數,想續租,中國拒絕,一定要收回香港。如果新界歸還中國,那九龍和港島如何自處?等於有人搶走了我們的客廳,順便租了我們的廁所,為期一個月,到期後,我們不續租,那個人可以點呢?他當然可以繼續在客廳住,但人有三急如何解決?無辦法,獨霸客廳難以久住,唯有放棄。香港的情況亦如此,英國無奈放棄了九龍和港島,連同新界一次過歸還中國,從此無拖無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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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英國是好人還是壞人?很難說。當年打中國,迫割地賠款,當然是壞人(錯有錯著,這是後話了)。但他們搶走香港後,用心管治,教好香港人,卻是功德無量。舉個例,以前我們隨地掉垃圾,英國人軟硬兼施,又教育又嚴懲,令香港人從此戒掉亂掉垃圾的惡習。為加強說服力,我開youtube給小兒看當年的宣傳片,邊看邊旁白:「嘩,你睇下果條垃圾蟲幾衰格,搞到啲地方污糟躐蹋,人見人憎,快啲搵差人叔叔拉佢呀!」

與此同時,中國政府(我無說共產黨,小兒不會明白,我亦懶得解釋)壞事做盡,例如餓死好多中國人。「點餓死法?」小兒問。因為政府叫耕田的人不要耕田,去做其他事,無人耕田,無糧食,自然餓死人了。還有,政府鼓勵人民打交,甚至打老師、打父母……阿仔面露驚訝神色。我解釋:「中國政府以前黐咗線,自己黐唔夠,仲要迫人民同佢地一齊黐。」我又開youtube給小兒看看當年紅衛兵是何等黐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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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候,有好多中國人覺得你打我我打你好恐佈,因為不知自己何時被人打死(或餓死),所以他們都想偷渡來香港,因為香港被英國管治,管得幾好,至少香港人不會像野獸見人就殺。但中國政府禁止人民逃走,英國政府又擔心太多中國人走來會吃不消,於是大家都在邊境建了一層層的鐵絲網。我拿電話出來給小兒看我上次在蛇嶺行山時影的相,山上有很多鐵絲網,像萬里長城把整座山圍起來。

因為中國政府管不好人民,等於父母不懂教仔,所以好多中國人都無家教,例如嘈喧巴閉、亂掉垃圾、打尖插隊、偷呃拐騙。我在網上找了一些大陸垃圾沙灘和「中國式排隊」(人貼人,以防插隊)的相給他看,讓他開開眼界。

rubbish beach  chi na queue 2

然後我問:「你平時在香港有無見過這樣的情景?」答案當然是無。我為求客觀中立,補了一句,不是所有中國人都會這樣,但會這樣的中國人,亦為數不少。

此時,我鼓起最大的勇氣,揜住良心說了這句話:「其實中國政府已經改善咗好多,起碼佢無再叫人打老師打父母,但有啲衰野仲未改到。」阿仔問是甚麼呢?例如小氣啦,誰敢罵政府,就拉誰坐監!他們又成日講大話,隱惡揚善,兼自私自利,為了賺錢發展經濟,污染環境也在所不惜,你看香港天色經常灰矇矇,點解?因為污染物由中國吹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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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小兒說,你年紀還小,上述事情,原本不應該跟你說,但爸爸不想你錯信中國政府的大話,所以我要和你講真相。爸爸以前讀歷史,你看爸爸的書櫃,都是歷史,爸爸不會騙你。中國政府係壞人,雖然不及以前這麼壞,但依然是壞人。香港被他們管治,好無奈亦無辦法,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,一如有些小朋友被他們的父母整天打罵,好淒慘,也是無辦法。我們住在香港,而香港又屬於中國的一部份,無得揀也無得走,我們只可以跟這個壞蛋中國政府保持距離。

阿仔問何如保持距離?我說,首先,我們要謹記香港人的身份,香港人知書識禮守規矩,不要亂掉垃圾,不要隨地踎,要講廣東話,寫正體字,最重要係寫雞翼,不要寫雞翅膀,要寫雪糕,不要寫冰淇淋。做回昔日英國政府管治下的香港人會做的事,這就是跟中國政府保持距離的第一步。

至於第二步,我遲一點再教你。

沙頭角風情話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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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日出沙頭,月懸海角。」沙頭角,一個熟識的名字,一個陌生的地方;雖在香港境內,但九成九的香港人終其一生也無緣踏足。小弟最初接觸這個地方,跟大家一樣,是風聞沙頭角村長有個女,叫李愛,那是老一輩常說的歇後語。須知道,每個歇後語背後都有段故,有人考證過,原來李愛真有其人,但並非村長個女,他就是村長本人!不用說,他是男的。後來以訛傳訛,才成為今日的歇後語。

當小弟還小時,已經夢想有朝一日可以搬入去住(或至少可以到此一遊)。為甚麼?因為禁區的背後總是帶著神秘,而小孩子總是對神秘的地方情有獨鐘。然而,全長40公里的香港邊界,禁區不獨沙頭角一隅,像解禁前的沙嶺、蓮麻坑、馬草壟、落馬洲等,都是閒人莫進生人勿近的「塞外之地」,沙頭角究竟有甚麼獨特之處,令我如此著迷呢?那是歷史!無錯,小弟是讀歷史的,最喜歡發思古之幽情,沙頭角的歷史,套用老夫子的話,真是耐人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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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講交通,大家可能有所不知,偏遠的沙頭角原來曾經也有火車站,而更意想不到的,是沙頭角站的歷史比羅湖站更早,前者於1912年啟用,後者則是49年大陸赤化後才設置。沙頭角支線連接粉嶺,途經孔嶺、禾坑和石涌凹。後來沙頭角公路開通,支線因客量大減而停運。

六七暴動時,沙頭角成為中港磨心,大陸民兵持械犯境,與皇家香港警察激烈駁火,槍林彈雨,形勢危急,大有淪陷之勢。後來英軍增援,守住了沙頭角,也守住了香港的資本主義,還有你和我的身家性命財產,不禁要說:God save the queen!God save Hong Kong!Hallelujah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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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改革開放,走私猖獗,一條中英街,養起鄰國不知多少億人,若沒有我們給他們供應日用品,他們含包散了!但好景不常,華界慢慢富裕了,英界政策又收緊了,沙頭角繁華落盡,終歸落得一片死寂。而今其他禁區都開放了,唯獨沙頭角斯人獨憔悴。

潮起潮落,沙頭角縱使風光不再,還是值得一遊。究竟這個邊境小鎮有何風土人情?歐陸式公屋是甚麼玩法?中英街還在嗎?新樓街還保留昔日的那股民國風嗎?沙頭角有全港最長的碼頭?凡此種種,皆令我心馳神往。終於,機會來了!去年年尾,沙頭角鹽寮吓村舉行十年一度的酬神大典,我朋友的朋友是廟會中人,可以代辦禁區紙,一連四日參與盛會。

為了這趟旅程,我特意請假,一早起身坐78K直闖禁區。這條碩果僅存的禁區線,平時見得多,今次終於「有資格」坐!過了石涌凹的舊閘口,遠處迎來一楝棟高樓,有豪宅也有商廈,那是華界,厲害了,你的國。反觀港界仍是一片翠綠,景色怡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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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士在新閘口停車受檢,有警員上車逐一查證(只因當日乘客少,後來發現,如在早晚繁,警員只是上車望一望便算,不會認真查核),其間向一位阿叔索閱證件,他以為是身份證,最後當然被帶下車打道回府了。

過了閘口,巴士再向前駛過一條街,然後轉入總站落客。我踏出巴士,放眼望去,沙頭角給我的第一印象是有點像聯和墟,都是一排排三、四層高的唐樓,旁邊是八十年代興建的沙頭角邨,已是歐陸式設計,但輪外觀,遠不如新落成的第二期迎海,色調鮮艷,美輪美奐,跟出面千篇一律的公屋是兩碼子的事。走在其中,猶如置身歐洲,每月二千元的租金,在市區只能蝸居籠屋,差距之大一如雲泥之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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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以如此?眾說紛紜,據聞前港督尤德在八十年代坐直升機到邊境視察,見華界發展已頗具規模,反觀英界則寮屋處處,狀甚落後,尤德因而誤把華界當英界,當他知道真相後,認為有損大英帝國東方之珠的面子,決定加以整頓,把寮屋全部清拆,重建成富有歐陸風格的特色公屋,以向華界示威!真係信不信由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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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的新樓街就在公屋旁,建於上世紀三十年代,至今差不多九十年,是典型的廣州式騎樓設計,前舖後居,是香港現存最具規模的民國建築群。所謂「新樓」,是對比當年殘破簡陋的寮屋,時至今日,卻是沙頭角最舊的舊樓。可真諷刺之極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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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舖頭十室九空,但仍有極少數營業,售賣一般糧油雜貨,老闆似是過日晨多於做生意,也有改建成補習社及教會,還有新近開張的沙頭角故事館,這是後話了。

沿新樓街向前行,途經一警崗,對面就是中英街。沙頭角禁區有幾個警崗連接華界,最大的警崗在車坪街,內有老牌酒樓海山酒樓,位處禁區中的禁區,既非華界亦非港界,莫非是結界?其餘還有兩三個較小的出入口,分佈沙頭角不同位置,全都有警員把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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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頭角就像一個大型屋苑,有食蕉管理,閒雜人等,非請勿進,面斥不雅。如此佈局,構成了沙頭角最獨特的風土人情,這也是後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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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樓街的盡頭,是另一景點──全港最長的碼頭,有原因的,因為潮漲潮退,碼頭必須向海中心伸延,才能在潮退時給船泊岸。碼頭右邊是鹿頸,左邊是鹽田港,每日一早一晚有街渡連接沙頭角及吉澳,閒時也有水警船停泊,或小艇於碼頭接載遊人,人流極為疏落,在碼頭看海賞日落觀夜星,無比消遙。碼頭旁是區內近年難得的新盤尚澄,獨霸無敵海景,售價不菲,且只限沙頭角居民,區外人就算有錢也只能望門興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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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沙頭角繞一圈,一小時足矣,除了走馬看花,還有甚麼可以分享?餘下幾篇,我會寫一些沙頭角的深度體會,包括食好西、故事館、酬神大典、吉澳鴨洲遊、公屋睇樓團等,敬請留意。